天还没大亮,张家口工地安静得能听见耗子啃砖头。杰哥蹲在铁皮棚子边上抽烟,火星子一亮一暗照得他脑门冒油。昨晚上给北京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按错号码——拆迁价让人抬得比旗杆还高,这事儿要黄了能把裤衩都赔进去。
三天后工地开进来七辆黑越野,车轱辘压得碎石子噼啪响。夹带下车扯了扯皮夹克领子,后头跟着的兄弟走路呼呼带响。有个穿貂的小年轻想凑热闹,被郑光一瞪眼,吓得钻进工棚不敢露头。
金老四的窝在县城最贵的澡堂子三楼,大老远就能看见楼顶上金晃晃的招牌。夹带推门进去的时候,这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啃西瓜,金表磕在玻璃茶几上当当响。屋里烟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三台手机在桌上震得跟跳蚤似的。
"四哥这西瓜甜不?大冬天吃这个窜稀可不划算。"夹带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顺手把牙签筒转了个圈。马三在后头拿手指头敲皮带扣,丁健靠在门框上玩打火机,火苗子窜得老高。
磨到第五个钟头,金老四的白衬衣领子湿得能拧出水。第三回把合同摔桌上时,他嘴里镶的金牙直反光:"这价没得商量!你们京城来的不懂规矩..."话还没撂地上,李满林晃悠进来盘核桃,咯吱咯吱响得人心慌。金老四突然结巴得像卡壳的收音机,抓纸巾的手直抽抽。
要说夹带的本事,全在眼力见儿上。他早瞧出金老四脖子上挂的金佛是空心的,手腕上的表带松得能塞进俩手指头——装阔的把戏。喝茶时候"不小心"泼了半杯,茶水把合同上那个要命的数字泡得稀烂。
第二天天刚擦亮,工地的挖掘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杰哥攥着新签的合同直发懵,价码比市场价还便宜两成。夹带临走拍拍他膀子:"碰上拦路虎别硬刚,得瞅准他裤腰带系没系紧。"这话后来传成段子,都说金老四那天穿的是松紧带裤子。
过了半年,有人在涿州夜市瞧见金老四摆摊卖二手金链子。原先二百斤的胖子瘦成麻杆,见人就念叨:"那天来的都是真佛,真佛啊!"有熟客问咋回事,他抄起二锅头灌两口,手指头在脖子上比划:"这儿,凉飕飕的。"
现在拆迁行当的规矩跟早年不一样了。以前比谁拳头硬,现在得会耍心眼子。去年通州那片老房改造,两家公司抢破头。最后夹带带着会计所的人过去,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比放鞭炮还热闹。
有回喝高了,夹带跟弟兄们吐真言:"现在扫黑除恶的风声紧,咱们得琢磨新路子。看见戴大金链子的别急着动手,先查查他交没交电费。"这话把一桌子人笑得喷饭,细想还真在理。
前两天刷短视频,看见个戴蛤蟆镜的大哥在工地直播拆楼。底下有人问:"碰上钉子户咋整?"主播神叨叨凑近镜头:"去京城打听打听,有种谈判叫'夹带套路'。"我捧着手机直乐,现在连江湖规矩都成网红词了。
各位老铁们要是有兴趣,咱评论区唠唠。您要是遇上这种坐地起价的茬子,是准备跟他斗心眼还是使绊子?或者您听过更绝的拆迁故事?保不齐下回就能写成新段子。对了,听说现在装阔的都改戴电子表了,您说这是不是也算跟上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