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毛泽东巧抗左令,几乎让红一方面军成为不切实际的立三路线当中损失最小,保存实力最多的一支红军。
针对国民党军来犯,1930 年 11 月1 日,红一方面军总部根据罗坊会议确立的战略决策,由毛泽东、朱德签发《诱敌深入赤色区域待敌疲惫而歼灭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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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部署为:
第三军团为中路军,在袁水南岸集中后,于 11 月5日在新干附近渡江,至永丰藤田村一带集中。
一军团第四军、第十二军为右路军,应于11 月 3 日集中部队,5 日开至峡江城,6 日渡江,于崇仁集中,作出向抚州方向前进的声势后,南下于乐安之招携市附近集结。
位于吉安的红二十二军缩编为一个师,纳入十二军编制(12月7日)。
一军团第三军为左路军,位于安福一带,不渡江,其需要承担赣江西岸一带地区的扰乱工作,牵制敌人视线,分流敌人兵力。
第二十军在永丰、富田一线,承担掩护和诱敌任务。须经常与总部确取联络。
总司令部于11 月 5 日在峡江渡河,以后便随中路军(三军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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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涤平,原是湖南军阀,不过,后来桂系把他从湖南赶了出来。
鲁涤平只好率领他的两支嫡系部队,即张辉瓒的第18师和谭道源的第50师跑到了江西,正好当时主政江西的朱培德使了些手段脱身离赣,鲁涤平也就成了蒋府江西省政府主席,当然了,这个地方大员没这么好当,他不是蒋介石的嫡系,自然是要把剿共这种辛苦活扛下来。
但鲁涤平倒也不怎么在意,更别说如今他已经被蒋介石任命为第九路军总指挥,统一指挥江西国民党军的7个师又1个旅,还被蒋介石给了国民党候补中央执行委员、“陆海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12月)的身份,正值人生高光时刻,按照蒋介石的安排,蒋光鼐的粤军第19路军之60师(蔡廷锴),第61师(戴戟),甚至远在福建方面的刘和鼎56师、张贞49师,都要自左右配合其行动。
虽然大抵心里明白,这些大都是从其他军阀手里收编过来的部队,蒋介石驱使他们来打红军不外乎心存一箭双雕目的。
但目前得了“重用”的鲁涤平,还是想着如何报答蒋介石的"赏识之恩",为争得头功,不等后续部队入赣,即开始指挥部队行动,大军前压,预备一战破敌。
11月7日,国民党军迅速占领了袁水流域各主要战略据点,包括几天前红一方面军总部所在地罗坊镇。
但自然是扑了个空,并从老百姓那里获悉,红军已经东渡。
鲁涤平一时猜不出红军企图,又担心红军可能对樟树镇和抚州下手,便赶紧调整部署∶
第三纵队(第 77 师,新编第5师)继续在赣江西岸搜寻进攻。
第一、第二纵队火速集中到赣江以东( 第1纵队第18师,第24 师,新编第 13师,第2纵队第 50师,独立第 14 旅),寻求红军主力作战。
他本打算是想乘红军立足未稳,打红军一波。
要说按照红军最初的打算,是要在由当地武装组成的红二十军牵制引诱下,将富田一带作为反攻的预定战场,只等将敌人引诱到此,主力便行反攻。
时红二十军按照预定计划,在富田一带的山头构筑假工事,一切都在朝着预定计划推进。
但就在这个时候,震动党内的“富田事变”爆发,影响了战局的发展,事变由苏区肃反所引发,很复杂。总之,该事件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红军的力量,并打乱了军队部署,红20军不再参加反围剿作战,渡江去了永新,有鉴于此,红军主力往更深处的黄陂、小布一带聚集(注:往更深处转移是预定计划之一,红二十军事件造成的主要影响。是破坏了作为诱敌战场之一,若未发生该事件,一方面军是打算派部分兵力出击富田的)。
另外一边,国民党军则在按照自身计划推进着,12月7日,南昌行营下达第一号作战命令。
第十八师由永丰进攻东固,第五十师由乐安进攻龙冈、东固,新编第五师由吉安经富田进攻东固,是主攻方向。
因为按照情报,那里是原中共赣西南根据地的老巢所在,之前有一期和大家讲过的哈,当年毛泽东从井冈山下来的时候,还曾到那里落脚。
第七十七师防守吉安,一部向安福方向防御红三军,新编第十三师在崇仁地区维护后方交通。
独立第十四旅北开武宁,那里似乎有一些游击队的踪影。
第二十四师由宜黄县向东韶、宁都方向进攻,第八师由宜黄县向于都方向推进。(改为第24、第8师由宜黄县向东韶宁都方向推进)
福建方面第五十六师经建宁向石城推进,第四十九师(附暂编第二旅)向瑞金、会昌方向推进。
蒋光鼐指挥的第六十师、第六十一师经萍乡向万安、泰和方向前进(赣州的第十二师第三十四旅归其指挥,防守赣州),这应该是预备打通被围已久的赣州的联系。
不过,,进入苏区后的种种,让国民党军非常不适。
以77师罗霖的回忆∶"还没有走出一二十里,不禁使我大吃一惊,旧的道路都没有了,茅草长得 人多深,茫茫一片,既看不到一个人,也找不到一点吃的,水也不敢喝。瞎子摸路还有根棍子,我们连根棍子都没有。入夜,四处高山,黑巍巍地屹立着,人马正待安歇,忽然喊声四起,只听得这里一阵'杀呀!杀呀!捉活的呀! ……',那里一阵'杀呀!杀呀!捉活的呀! .…'部队闻声惊起,准备迎敌...这样闹了一夜,直扰得全师官兵人心惶惶,通宵未睡。第二天连眼皮都睁不开。"
地方武装的袭扰以及群众坚壁清野的配合(群众疏散,并将粮食藏起,石磨等丢进水里),实际上大大迟滞了国民党军的行动,这也是他们动作如此磨磨蹭蹭的原因,让他们感慨:“到赤区作战真是漆黑一片。”
而按照毛泽东起草的“八个大胜利条件”概括就是:
"宁都永丰兴国一带,即是赤色区域,又是山多岭峻,路又窄,地又险,敌人大的步伐摆不开,大炮啦,机关枪啦,也失去作用。红军行动又快,地势又熟,山前一个正面攻击,山后一个包抄打来,要教那陷在那里的白军走投无路,打个片甲不留"
"诱敌深入到赤色区域",""采用持久战略……敌人要快打,我们偏不同他快打"。"熬他,要熬得他内部发作,再给他一个猛打。"
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八个大胜利条件》(1930年 12 月2 日),中共江西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江西党史资料》第 17辑,1990 年,第 105—106 页。
毛泽东为此写的对联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券;
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这实际上,又是中共战略战术的一个跃升阶段。
搜集着当地武装和群众们送来的情报,毛泽东和朱德对着地图一通分析。
很明显,鲁涤平认准了东固一带为红军的主力所在,故此以自己的嫡系进攻之,让其他派系的部队在外围策应,别和自己抢功。
因为按照他和幕僚们的想法,红军人数虽然不少,但装备低劣,只要接战,定能一举克之,且目前已经将直接指挥的部队开到眼门前了。
鲁涤平手下的“王牌师”,即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外带新编第五师,已经靠近富田,约定12月20日会攻东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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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涤平的另一个嫡系,谭道源的第50师,也在向这边推进。
毛泽东和朱德很快达成共识,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先把鲁涤平的这几个师给办了,而且打掉这个围剿的主力军,便能撕裂国民党军近400公里的包围圈,将敌分离为远距离的两个群,便于各个击破。
东固,这里是一个盆地,四周为高山峻岭,有一大山叫九寸岭,海拔900多米。
当地老百姓有个"九曲十八弯,弯到东固山。"的说法,不过,在毛泽东看来,这里地势虽然险要,却不是"诱敌深入"最理想的退却终点。
故此,红一方面军主力经过东固时并没有停留,去到东面约50公里处的黄陂、小布一带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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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只有负责诱敌的红12军第35师,却是不想,收到意外之喜。
12月18日,35师奉命将敌人主力的视线吸引来东固,并十分卖力的开始挖工事,因为预想前委会指令在这里与国民党军大干一场,在这里打伏击,但不想,19日晨,他们又接到上级命令,要他们撤离,正当35师指战员一头雾水的撤走之后。
12月19日,中午,公秉藩的新编第5师,出现在了东固,不是说好了12月20日会攻东固吗,怎么他提前一天到了。
要说啊,这个公秉藩新编第5师,是前不久蒋介石从中原战场新收编的西北军,原先是冯玉祥的部队,刚从西北地区调来南方,先在湖南帮何键守长沙, 红一方面军撤围后,他又奉命前来江西"围剿"红军,并归由张辉瓒节制。
别看公秉藩新五师和张辉瓒第十八师都是杂牌军,但很明显,杂牌军也分等级,第 18 师是鲁涤平的湘军嫡系,无论待遇还是装备都比新5师要好得多,张辉瓒也十分看不起这些西北来的土包子,目中无人,为此公秉藩相当不忿。
这次公秉藩倒也想争口气,抢先进入东固, 虽然占的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集镇,但他仍迫不及待地向蒋介石通电报捷,蒋介石这边接到公秉藩的电报后很开心,奖励新五师一万大洋,并升格为正规师,番号28。
但要命的是,公秉藩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是忙着给蒋介石邀功给忘了,还是故意不鸟张辉瓒,总之,他没有向张辉瓒通报情况。
12月20日晨,即,次日晨,张辉瓒之第18师在浓雾中行军,并对东固“红军”进行了突袭。
挨揍的公秉藩则认为红军来了,立刻应战,双方直打了四个小时之久,双方死伤不少,直到浓雾散去,才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且刚受到蒋介石嘉奖的公秉藩还劈头盖脸的大骂张辉瓒是嫉妒他抢先攻占东固,与其争功,一怒之下带着28师走了,但实际上,是脱离了张辉瓒的指挥,以及围剿主力的序列,总之,你还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第几层。
另外一边,12月24日,红军得到消息,鲁涤平的另外一个主力,谭道源的第50师,经招携开到源头,其似乎已经探知红军主力所在,正在小布方向进军。
这倒是正合红军之意,因为小布一带的地形和群众基础都很好,非常适合打伏击,便将主力全调了过来,时值隆冬,北风阵阵,寒气袭人。
红军指战员蹲在小布周边潮湿的工事里,也没有烤火,只是挤在一堆,眼巴巴地望着北方的大路。
从日出等到日落,也没有见到国民党军的影子。
大家都互相安慰:"诱敌深人嘛,哪能这么容易,要有耐性才行。"
第二天,依旧如此。
难道是情报不准?原来啊,相比张辉瓒,谭道源此人要谨慎的多,每天不过推进二三十里,拖拖拉拉的远远落后于友军的动作,一直拖到12月24日,才有个团到达源头,师部更是于 26 口才进驻源头。
该地位于宁都、永丰两县交界的大山鞍部,有些易守难攻的意思,这家伙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到了源头便不敢往前走了,于是就在原地构筑工事,不出去了,通报上级称,友军不到,自己便不会出击。
这把不少战士给气的啊,要求直接去怼了源头,当然了,肯定是被朱德毛泽东给安抚了下来,“机会总会有的,不能冲动啊。”
而机会很快便来了。
12月28日,稍作休整的张辉瓒离开东固,此人不久才受了公秉藩的鸟气,正是心头窝火,得知红军主力确切所在后,当然想撒撒气,留下五四旅在东固维持后方给养,当即便领着师部并52/53两个旅,向黄陂方向推进,作为鲁涤平麾下的“铁军师”,他要和红军决战!!!
张辉瓒出动的消息迅速为红军获悉,12月28日晚9时,毛泽东主动果断下达全军转移的命令,除一个警卫团负责警戒东面之敌外,余下全部西进。
冬日,小雨,天气既冷又黑,由于看不清道路,指战员们经常不知不觉掉到路旁的水沟里,衣服全都湿透了。
12月29日中午时分,部队到达龙冈以东15 公里处的君埠,分散在几个山村里,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敌情的最新变化,因为按照朱德毛泽东的指示,此战要求"次第攻击前进",争取在张辉瓒师行军途中或趁其到达龙冈立足未稳之时予以围歼,而不是单纯的伏击战。
黄昏,—方面军总部得到消息,张辉瓒第18师的一个先头已经到达龙岗,后续部队情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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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确定,到达龙冈的是第52旅的103团,大家也都放下心来,看来张辉瓒也不远了。
可以布置行动了。
君埠的小农舍中,朱德毛泽东下达作战指令,第二天向国民党军发起攻击,以红三军、红十二军为左路军,在正面向龙冈担任主攻,其中红 12军在左,红3军在右。
由红三军团和红四军组成的右路军,任务是朝上固方向前进。
就在红军积极准备之际,张辉瓒带着师部和另外一个旅到了,不过,由于红军行动秘密神速,张辉瓒计划先在此扎营一晚,第二天(12 月 30日)继续由龙冈东进。
也就是说,第二天,两军将相向而行,会在龙冈以东的山地迎头相遇!!!
12 月 30 日凌晨,红军各部队陆续向预定位置进发。
最先出发的,是黄公略的第三军,作为"次第前进"的首发部队,他们在黑暗中一路疾行,赶到离龙冈只有几里路的安长脑一带潜伏起来,
罗炳辉、谭震林率领的红12军于凌晨4时出发,沿君埠至龙冈的大路,插向龙冈西南。
12月30日,晨,雨停了,山中起雾,周围的山峰时隐时现,浓雾中隐约可见枫叶霜红,别有一番景致。
微露晨光中,毛泽东、朱德,带着方面军总部的几个参谋,进入小别村前线指挥所。
毛泽东对朱德说;"总司令,你看,真是'天助我也!'三国时,诸葛亮借东风大破敌兵;今天,我们乘晨雾全歼顽敌啊!"
周围的同志都笑了起来。
只是大雾在太阳出来后很快便散去,倒也让伏击区的视线变好了不少。
依旧是戴岳的52旅打前阵啊。
突突突突突。
战斗开始,要说当时的红军,一个军的人数,普遍只有几千人,和对面的旅人数也差不多,再加上武器装备差,因此,国民党军并没有把红三军放在眼里,直接就地展开炮火器材,频频反攻。
这张辉瓒跟了鲁涤平那么多年,还是打过不少硬仗的,部队素质还不错。
处于伏击方的红三军招架起来很是有些吃力,眼下,红4军和红三军团还在向上固方向搜索前进,红12军方向也还没打响,这时候要是顶不住,那可生草了。
紧急时刻,红三军向不远处的红一方面军总部求援,但毛泽东和朱德身边哪儿有人啊,不过,这两位都是虎的一批的存在,没有兵就派将,大不了就自己上,又不是没上过,当然,现在还轮不到他们,
总部指挥所派了一名参谋处处长过去。
倒不是说帮上多大忙,起码提振了士气啊。
那边,张辉瓒的师部和另一个旅还悠哉悠哉的待在龙冈,前面的52旅与红3军交火后,张辉瓒并不紧张,他判断那不过是"共军"的游击队,绝不是红军主力,再说了,即便红军主力来了,又能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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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既没有及时增援前方,也不警戒侧翼,而是命令52旅夺路前进。
这不就悲剧了嘛,中午时分,红12军一部已经包了上来,配合红三军,自两翼向戴岳旅发起猛烈攻击。
这个时候张辉瓒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战备的同时,先派出一个团紧急前往营救,然,有去无回,该团刚到,红军便已合围上来,同52旅一起被歼。
52旅副旅长洪汉杰被击毙,戴岳则夹在士兵中逃出。
这时,张辉瓒才意识到他已经陷入了红军主力的包围之中,他急命第 53 旅旅长王捷俊率部抢占龙冈西南的万功山,掩护师部向东固方向退却。
但这里已经被红12军给占了,直接开火把国民党军压在山下。
而当红3 军、红 12军在龙冈方向与国民党军激战时,红一方面军的另两支劲旅,红4军和红三军团正向上固迂回。
这是因为战斗打响前,红一方面军总部并不清楚张辉瓒的师部和另一个旅具体在什么位置,担心有可能不走龙岗,而走上固。
按照指令,红三军团和红四军沿汉下攻击上固、下固,如上固无敌,则以主力向凡埠攻击前进,以小部警戒下固,提防北面的国民党军。
而这一系列的战斗部署,便是为大家津津乐道的"五瓣莲花抄尾阵" 了。
后续的战斗已经一目了然。
合围之下,18师主力9000人于龙冈被全歼,几乎无人脱逃,就连用上屡试不爽,换士兵军服逃跑手段的张辉瓒,也被揪住,
“过瘾,这一仗打的过瘾。”
“一口吞下9000人,敌人连个报丧的都没有。”
“哎,对了,快快快,快去找毛政委要首诗,他可会写了。”
毛政委也是不负众望,当即又在马背上来了一首。
《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十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
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来天半。唤起工农十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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